觀看《挖掘者》的過程中，不斷想到《千萬別抬頭》、《米奇十七號》等近年作品。這些
電影我都談不上喜歡，但我更欣賞《挖掘者》的誠實一些，即使這個誠實背後映照著虛無
。
《挖掘者》彷彿某種自白，承認我們其實一點也不理解那些大權在握的「歷史推進者」
，那些「川普們」。在旁人眼中，這些人只能如同卡通般荒謬。弔詭的是，我們一方面認
知到他們不可能真的如此荒謬，另一方面卻又無法找出更好的理由解釋荒謬的現實。這些
事情就在我們眼前發生，我們卻無能為力。我們只能嘲笑，只能憤怒為他們的「下場」叫
好，卻無法阻止或撼動那些人，甚至無法真正理解那些人。承認這一點，至少是對自己誠
實。
我不禁想到歷史學家尼爾．弗格森，想到他曾經在《巨人》這部爭議著作中引述某匿名美
國白宮官員的誇誇其談：「我們才是創造歷史的人，而你們，你們全部人，只能研究我們
留下的痕跡。」這種為所欲為的傲慢令人憤慨，卻悲哀地蘊含幾分真實。因為另一位警醒
的歷史學家也曾說過：「在今天，研究歷史的人早就沒有權力，沒有權力支配他人、財富
及輿論風向。」（Historians today are not holders of power — power over men,
over money, over opinion.）
這兩段話完全可以拿來形容《挖掘者》中的角色，前者是以洛克威爾為首的一眾高人，後
者則是第四道牆內外的觀者。權力者抱持著各自難解的動機為所欲為，而無權力者無力左
右像他們這樣的人帶動風向、害死北極熊、或是發動戰爭，我們只能在虛構世界裡丑化他
們，獲得釋放或撫慰，然後繼續面對外面那個越來越糟的世界。
虛無到不行，卻不啻是一種自覺，一種誠實。而我欣賞這樣的直率，更甚於前述其他同類
娛樂作品的扭捏。如果真有人不滿於這種悲觀，這種虛無，那也無妨。戰場，始終在別的
地方。
PS：弗格森引述的整段話實在耐人尋味，此處完整附上原文：“when we act, we
create our own reality. And while you're studying that reality—judiciously,
as you will—we'll act again, creating other new realities, which you can
study too, and that's how things will sort out. We're history's actors. . .
and you, all of you, will be left to just study what we do."
[有雷] 挖掘者 Digger
movie
jonathan836
2026-10-18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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